【随笔】爷爷的老屋 记忆中爷爷的老屋,是一个我不知怎么去形容但却极力想去形容的地方。 爷爷花白的头发不长不短,“三七分”分得很是精神,虽然肤色不再光泽,密密麻麻爬满了皱纹,但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出来他青年时期的英俊帅气。 爷爷的老屋是我曾经最为渴望的一个地方。那时爷爷家还是原来的老房子,一个小院子里有四个小房,中间有一条石板路相连,一下雨上面便有一层浮泥,东房西房的倒也有点老北京四合院的味道,但四合院太过空旷,规矩太多,倒也不如爷爷的老屋舒服。记得最清楚的是从那个吱吱作响的小木门进来时首先跑入我眼帘的一小块菜地。说那是“菜地”也有那么点夸张,因为那一小块地方也没有个几平米,只能算是一块种点小菜的土地。土地的中间是一个用砖头堆垒起来的狗窝,里面住着很多年来一直陪伴着爷爷奶奶的母狗吉米。 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狗窝要搭在菜地之间,但却又一直没有找到时间和机会询问,我们一回来爷爷就急着给我们拿吃的拿喝的,见我不进屋在菜地之间徘徊便对我招招手,喊:“娃啊,别去那儿,脏!”每一次,我都是带着满肚的疑问和猜想极不情愿的慢慢挪回屋里去,坐在年岁可能比我还大的老木椅上,看着坐在对面的爷爷跟着他面前小电视机里的豫剧摇头晃脑,拍着大腿打节拍。 爷爷家的老屋存满了太多我的疑问,我想知道的事情有太多,比如为什么不在屋子里面安一个比较亮一点的灯泡?为什么西边的厨房即使没有烟囱也不见得做饭炒菜时有油烟从屋子里冒出来?为什么最后面的大屋子一直锁着门从不让我进去? 但是我对这些问题的好奇心也在成长的过程中被慢慢磨去了棱角,随着我的长大,回到爷爷的老屋的频率越来越少,每次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只有两个问题一直缠绕在我的心尖挥之不去,那是我唯一一次问出口的两个问题,但也没有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复。 “爷爷爷爷!你那么喜欢种菜为什么不弄一块大一点的地呢?” “爷爷爷爷!这个小木门‘吱吱呀呀’的好吵啊!我们一起去把它拆了吧!”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爷爷也不知是听见了没有,只是躺在那张老木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吉米,跟着他脚边的收音机里传出的调轻轻地哼着曲儿。 多年以后,当我重新来到这里时,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另外一番新的模样。拥挤但温馨的老屋已经不见了踪影,代替它的是一个在原址拔地而起的三层别墅。它有了当初我向往的宽敞的菜地,也有了高大气派的大门,那个狗屋仍然被建在了菜地之间,只是再也不见了我亲爱的你。 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抱着狗逗它玩,奶奶也会像从前一样对我说“快放下!狗不干净”,但是没有了在一旁笑意吟吟的你。 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在菜地里到处乱踩,也会有大人微蹙眉头喊“很脏!赶快出来”,但是从中再也听不出和你一样的宠溺语气。 爷爷啊,你知道吗?我想,我会永远铭记那个破旧但温暖的老屋。 和那个我永远深爱的深爱着我的你。 |


